作者：传播部 Annie上一课我们讲到，政府之所以存在，是因为有些公共事务必须有人来处理；政府之所以有权力，是因为公民把一部分公共权力交给了它；而政府的权力也不是无限的，它必须停在法律和个人权利划出的边界之前。那接下来就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：如果政府真的越界了，怎么办？
很多人会说，还有上级，还有纪检，还有内部监督。可问题是，如果监督永远只发生在同一套权力系统内部，那就像一个部门先作出决定，公民不服，再去找这个部门的上级；如果还不服，就继续往上找。看起来层层都有门，实际上你始终没有真正走出这栋楼。这也是为什么现代制度不能只靠“自我监督”。不是因为所有政府都会故意做坏事，而是因为任何掌握权力的人，都可能犯错，也可能偏袒自己。一个人既做决定，又解释规则，最后还判断自己有没有错，这本身就有问题。就像一场比赛，球员、裁判和记分员全是同一队的人，哪怕他们反复强调“我们很公平”，观众心里也还是会打问号。所以，限制政府不能只靠官员自觉，而要靠制度把权力分开。政府做事，首先要受到法律约束。不是一句“依法依规”就够了，而是要说得清楚：依据哪一条法律，为什么可以这样做，有没有超出授权。法律的意义，不是只管普通人，也要管政府。如果公民认为政府侵犯了自己的权利，他还应该能够把政府告上法庭。这里最关键的，不只是“能告”，而是法院不能听被告的。否则政府作出决定，公民去起诉政府，最后还是政府自己的人来判断政府有没有错，那就失去了裁判的意义。议会的作用也在这里。政府要征税、花钱、制定重大政策，不能自己提出、自己批准、自己执行，再自己宣布效果很好。总得有人替公众问一句：为什么要花这笔钱？谁批准的？结果怎么样？出了问题谁负责？新闻和公众监督同样重要。很多权力滥用，最早不是法院发现的，而是记者、当事人或者普通公众揭出来的。如果一个社会连质疑政府都要付出很大代价，那很多错误就不会被纠正，而是会被掩盖。所以，一个社会有没有真正限制政府，不要只看它有没有写“接受监督”，而要看一个更简单的问题：当政府和普通人发生争议时，普通人有没有地方可以绕开政府自己，找到一个真正独立的裁判？这才是关键。限制政府，并不是为了让政府什么都做不了。恰恰相反，是为了让政府能够做该做的事，同时不能把自己的权力伸到不该伸的地方。一个好的制度，不是期待永远遇到好官，而是即使遇到一个坏官、一个糊涂官，甚至一个滥用权力的人，制度也有办法把他拦下来。真正的监督，不是提醒权力“请你自觉一点”，而是让权力知道：有些地方，你就是不能过去。
